2011年11月30日 星期三

第三章:禮物

“你不會得到任何憐憫與援助,你只能慢慢等待,直到被慾火活活燒死為止!”

【你應該多認識人。】舅舅擔憂地看著齊全。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齊全一睜開眼就看到舅舅坐在他床沿邊,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進來的?】
【這裡是我家,每一間房子我都有自備鑰匙。】
【你今天不是要去西雅圖出席一個很重要的美容產品推展典禮嗎?】
【齊全,告訴舅舅,你又有多久沒看過外面的太陽了?】舅舅忽然把臉趨近齊全,齊全有點不好意思的別開臉,卻被舅舅緊緊捏著下巴,動彈不得。
【什……什麽?】齊全不解。
【糟糕了!】舅舅忽然驚叫,也把齊全嚇了一大跳。
【你看你的皮膚,滿是黑頭,臟死了,待一會兒讓我給你洗臉去!】舅舅的臉很滑嫩,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已經快六十歲的樣子。當然,舅舅絕不允許齊全提醒他,今年已經快要慶祝六十歲生日了。
【呼!】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鬆了一口氣后,齊全說:【我要上班。】說完,齊全就儘自跳下床。
【別被我猜中,你已經有整個星期沒回家睡覺了吧?天天躲在那實驗室內!你真的在和那一群微生物談戀愛嗎?】舅舅不悅地問,轉過身,再上下打量著齊全。
【才那麼幾天而已。】齊全走進廁所,當要把門關上時,舅舅擋著。
【舅舅,我要洗澡。】
【你身上有哪一個部位我是沒看過的?就這樣洗啊!】舅舅說。
【舅舅,我現在已經長大了。】
【長大了又怎麼樣?你以為我從沒看過男人的屌嗎?我只是想好好地研究一下你。】
【什麽?】
【你其實不差啊!不算太肥,如果可以去健身房操操,肌肉結實一點就更好,衣著打扮方面再調教調教走出來一定會是個大帥哥。】
【我樣子醜。沒得救。】齊全洩氣。
【誰說我外甥醜的?是他們不識貨!況且你在我面前說自己醜,是質疑我的專業嗎?】
【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變帥了,還是一樣。】
【不一樣,你會吸引很多男人!】
【那舅舅你呢?你也肯定吸引到不少男人吧?】為了再堵住舅舅的沒完沒了,齊全不得不出殺手鐧。
【我。。。。?!】舅舅一時間為之語塞,答不上話來。
【我很羡慕舅舅你的“自我感覺美好”,但我不一樣,我接受現實,我認命。】
【齊全!你不能這樣下去。】
【好了,舅舅,我們下次再聊吧!我真的快遲到了。】
齊全趕緊把門關上。
【你這輩子真的只希望躲在實驗室內和那群細菌談戀愛而已嗎?】舅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齊全無言了。他只是不想讓自己在被精蟲操控時再胡作非為而丟舅舅的臉。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再在外頭丟人現眼而已。】齊全低聲輕吟著。
過去曾有過一段日子,爲了喂飽那貪婪的性慾,齊全嘗試去過三溫暖應徵工作。
【現在很少華人願意干這種活兒了。】胖胖的老闆斜眼看了齊全一下。
【我不計較酬勞,多辛苦都沒問題,我什麽都做。】
【那好吧!什麽時候可以開工?】
【馬上!】
齊全倒是勤快的。他努力地清洗廁所,他總是穿梭在黑房與洗澡室之間,像在急躁地尋找著什麽,卻又那麼默默耕耘。
來之前,他已經再三告誡過自己,不可胡來。員工是絕不能碰顧客的,只是沒差,以前他每次以顧客的身份來三溫暖,都會面對一連串的拒絕。
是否與那個詛咒有關?他很懷疑,但舅舅說那是迷信,他必須摒除邪說。
來三溫暖工作,大概舅舅也知會了胖老闆吧?不然胖老闆怎麼會貿貿然地請他?有舅舅真好,他人脈廣闊,不像他,總像一個孤獨老人,就只愛躲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自閉自憐。
“你不會得到任何憐憫與援助,你只能慢慢等待,直到被慾火活活燒死為止!”
齊全依稀記得,這句話在耳際響起過好多次!在夢裡?還是在什麽地方?什麽時刻?他想不起來了。是一個很憤怒的聲音,是一個男生在詛咒他!
到底他和誰那麼深仇大恨?非得致他于死地不可?
詛咒確實是靈驗的,讓齊全不得不相信。那群男人像見鬼一樣,紛紛躲著齊全,不管是帥哥型男還是胖子老頭,都一樣。他們都一樣,躲著齊全,像躲著瘟疫一樣。
【我吃自己的好了。我就不相信,我非得求別人不可!】有一回,齊全賭氣地躲在廁所,乾脆自己自慰射精,然後吞噬自己的精液好了,只是,沒有男人的觸動,他連射精都沒了力氣。
也許,在那些垃圾堆里,會有他想要的東西,齊全不再狩獵了,他轉換姿態,以守候的角色,每當看到一對男男性伴離開了某間黑房,就沖了進去。
他把門鎖上,然後瘋狂地在垃圾桶里搜索,那些沾滿精液的衛生紙,他吸著聞著嗅著,衛生紙的碎片粘滿了他整個舌頭,難受極了。
不能這樣!真的不能這樣!
齊全壓抑著恐慌,直奔洗澡房。他看到一對糾纏的男體,正微微地發出激昂的呻吟聲。滾燙在燃燒著他的身體,齊全按兵不動,靜靜地守著,他也只能這樣守著。
他們不可能會願意和我玩3p的。齊全心裡想著,還好,他該慶倖自己的理智不至於被慾望埋沒掉。
【我射了!】一個男人在喊。
【哇!好多,沖掉它吧!】
【不!】齊全沖了進去,也不管那兩個男人的反應如何,就立即蹲下一手撈起那些摻雜了水或精液的液體,一口一口地吸允著。
【死變態!】
【他好嚇人哦!】
齊全遭受了一連串的投訴,結果胖老闆實在賣不起這個人情給舅舅,沒多久齊全就被辭退了。他得回去實驗室工作,反正那裡的研究工作很需要他。
“還是這些小細菌比較適合我。它們從不會嫌棄我醜。”齊全心想。
【你是不是想把我給逼瘋才甘願啊?】舅舅身上散發著酒氣。
那已經距離他辭掉三溫暖的工作大概有半年時間之久了,舅舅才忙完工作從外國回來,難得見到他。
還以為舅舅已經消氣了,沒想到,舅舅當晚又是喝了個爛醉才回來,一進門就舊事重提。
【我沒有。】齊全就像做錯事的孩子,在罰站。
【你要不要吃我的精液?我給你吃好了。】舅舅忽然說出那麼荒唐的建議。
【舅舅!】他不能瘋,不能陪舅舅一起瘋,舅舅肯定在外頭受了什麽委屈,心裡難過借酒消愁,腦袋不清醒才會想出這種瘋點子!都怪我,都是我害的,我真的不應該去三溫暖工作!我應該一輩子都躲在實驗室內,那裡沒人,同事不多,我會很“穩定”。齊全默默地自責著。
【我可以給你吃的,我這就打出來給你吃。】舅舅邊說邊想脫褲子。
【舅舅!你可是我舅舅,我們有血緣關係,你別這樣!】
【不要叫我舅舅,在這一刻,別叫我舅舅好嗎?你就把我當成是你渴望的那個男人,反正我沒男人要了,你還長得不賴,我們就好好地干一場吧!】
說時遲那時快,舅舅立即上前摟著齊全。
【舅舅!不行!我們不能這樣!】齊全努力地推開舅舅,一個用力把舅舅推倒在地上。
【連你也嫌棄我了,是嗎?】舅舅呆坐在地上,哽咽。
【不要這樣好嗎?舅舅。】齊全帶哭般地哀求。
【不要再叫我舅舅!】舅舅盛怒地站起來,掉頭就離開。
那一晚后,舅舅又出國了,他們冷戰了將近半年,似乎沒聯絡過。直到齊全生日即將到來,有一天,他躲在實驗室內工作,舅舅忽然出現。
【你怎麼會來這裡?】齊全詫異。
【來看你啊!】舅舅假裝若無其事的微笑。
【你不是說不喜歡這裡的藥水味嗎?】
【如果我再不來找你,你遲早會搬過來這裡住,永遠不理舅舅了。】
【怎麼會?舅舅。】齊全叫“舅舅”時,故意把聲量壓低。
【怎麼啦?還在生舅舅的氣?】
【沒有啊!我是怕你還在生我的氣,不允許我再叫你舅舅了。】
【別說傻話,你沒生氣就好,我看你快生日了哦!打算如何慶祝?】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都沒慶祝生日的習慣。】
【這一次不一樣,你三十歲了,要好好的慶祝一下。】
【我有那麼老了嗎?我都不記得了。】
【瞧你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確實啦!你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三十歲,該高興才對,那就交給我幫你張羅吧!我會給你一個驚喜。】舅舅興高采烈地說。
【什麽驚喜?】
【到時你就知道。】
果然,原來所謂的驚喜,竟然是他!
看著那個男人熟睡的模樣,齊全心裏掀起了一陣酸楚。男人只是一份“禮物”,是舅舅送給齊全的30嵗生日禮物。
【舅舅,爲什麽。。。?】齊全話還沒問完,就被舅舅打斷了。
[要記住,enjoy it!知道嗎?別想太多了。]舅舅把半醉半醒的齊全推了進酒店房裏后,就只留下這麽一句話,就消失無蹤了。
齊全跌坐在一旁,看著這個全身上下赤裸裸平躺在床上的男人。他有說不出的百感交集,是興奮?還是悲涼?是在發夢了嗎?
齊全不是叫不出男人的名字,只是,他覺得他連喚男人的名字都不配。
他看著這個俊美異常的男人,像一個睡王子般躺著一動也不動!男人大概不知道,有一個傻瓜暗地裏愛慕了他好多年了,只是如今竟然要花錢才得以一聞其香澤!夠諷刺吧?果然,金錢是萬惡之首,但色不迷人人自迷,舅舅說得沒錯,春宵一刻,何必在意那麽多呢?什麽尊嚴?什麽原則?都該一一抛諸腦后,酒精開始作祟了,齊全應該要好好地來一場宣洩,對他多年以來的壓抑,做一場最具安撫作用的慰籍。
只見齊全小心翼翼地爬上男人的身體,那結實的胸肌,似乎能足以把屬於年輕男人僅有的,最緊至張揚的陽剛之美展現無遺。齊全深情地把頭埋在男人懷裏,享受著那一刻,仿佛被男人溫柔環抱的美好感覺。
男人緊閉著雙眼,似乎熟睡得不省人事,齊全心裏掠過一陣悲哀,他只能趁男人昏迷時才敢如斯親近男人。哪怕男人是只要肯花錢就願意奉上身體滿足你肉慾的男妓,這是齊全打死都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齊全輕盈地在男人的乳頭上舔舐,如同小狗在撫慰著他那親愛的主人般,不敢驚擾主人休息,卻又那麽地柔情依戀。齊全似乎要用盡全身力氣來嗅聞主人渾身上下的男人味,他緩慢地把男人雙手一一扒開,看著男人那茂盛如草叢的腋毛,正如斯不安分地迸發出屬於男人固有的野性美,齊全就毫不猶豫地往男人那部位一頭栽下,瘋狂地嗅舔著那毛髮蘊藏的糜香!
在酒精作祟下,齊全在不自覺中已經驚醒了隱藏在自己心裡頭的那一頭獸!他瞬間幻化成一只飢渴得快發狂的瘋子,舌頭不斷在男人身體上下勾畫著婬盪的圖騰。
膨脹吧!已經壓抑多年的情慾,近乎快要撕裂了齊全滾燙的渾身,齊全的下體已經無法忍受擁擠的褲襠,仿佛下一刻就要掙脫束縛而擡頭挺胸了起來。
男人似乎有了回應,齊全聽到微弱的呻吟以及急速跳動的脈搏聲,如此不安分地蠱惑著他,仿佛在慫恿著,叫他別停下,請繼續。
是這樣嗎?齊全更放肆了,他往男人下方一探,那雄赳赳的陰莖早已激昂地宣示著它壯碩的驕傲。
待續。。。。

2011年11月29日 星期二

第二章:詛咒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的。”
打從懂事以來,“沒關係”就成了齊全的座右銘。無論遇到什麽事情,他總是硬撐著微笑,說著“沒關係”。
小時候被一群搗蛋的小霸王欺負,脫掉他的褲子并高掛在樹上,追著他來嬉鬧笑說他是小太監,要他當衆出醜,他也還是對著老師說:“沒關係”。哪怕已經哭得雙眼通紅,眼淚直流個不停,他還是對老師說:“沒關係,只要以後他們別這樣鬧就好。真的沒關係。”
但是,真的什麽事情都“沒關係”嗎?在生理開始發育的那個年頭,齊全就意識到,自己跟別的男孩不一樣的地方。他不能再輕易地對著別人說“沒關係”了。
站在十字路口,看著前面的車水馬龍,齊全似乎迷失了方向。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在他心裡一直有一種恐懼在逐漸醞釀,像被激怒的氣球,裏面都盛滿了空洞的氣體,慢慢膨脹,等待爆發。
沒有人願意認真地理解過他。齊全感覺自己快被寂寞所淹沒,哪怕身邊都充滿了喧鬧聲,齊全還是覺得無比茫然失措,有一種說不出口的苦。
【我大概是被詛咒了,患上了奇特的嗜精症狀,而且還是得強迫自己必須吞噬帥哥精液為樂,幫帥哥口交是唯一克服我今生奴性的救贖。】
齊全不是未曾嘗試過要向至親訴說他的困境,在某個夜晚,當他開始病發時,迷迷糊糊間人已經被關在警局里,舅舅花了不少錢疏通才把他給保釋出來。
見到舅舅時,齊全還得忍受他的壞臉色。
【你怎搞的?】
【對不起。
【對不起?你認為我現在要聽的解釋只有這三個字嗎?】
【我真的不想這樣,我真的被詛咒了。】
【怎麼可能?】舅舅憋著快滿溢的盛怒,脫口追問,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掃向齊全。
【是真的,舅舅,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只要一看到帥氣的男人,我的體內就像被火烘烤般,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我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衝動,很想把那些男人的衣服一一剝掉,好好地給對方口交!】
【夠了!齊全!你大概是禁欲太久了?還是色情小說看太多?你多久沒打手槍了?】舅舅的無法信任,讓齊全徹底地陷入無奈。他像是在開玩笑嗎?爲什麽就不能認認真真地看待他的問題?
【我以後會再多注意,不會再給舅舅添麻煩。】齊全道歉。
【別說添麻煩。不過你以後最好還是別那麼猖狂就好。還好警察局有我認識的人,好辦事,擺平了對方,不然你這下真的會沒完沒了。】舅舅見齊全難過的樣子,才意識到之前自己的語氣實在過分了點,立即把語氣放緩,他不為破財心疼,也不為齊全的丟臉行徑而奧怒,他只該體諒身為其貌不揚的同志的悲哀。
【我就說,只要幫你整整樣子,你就可以變成小帥哥了,到時還愁沒男人要嗎?】以前每次喝醉,舅舅總會許著這樣的承諾。
【我不想變成假帥哥。】
【帥哥沒分真假,只有帥與醜。】
【我就是不想。】
【放心啦!我不會收你的錢。
【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麽?你是不相信你舅舅我的手藝?還是真的那麼清高?】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覺得即使當上帥哥,也不一定無往不利,我性慾旺盛,若老是亂搞,遲早會惹出一身病,這根本不是長遠的良計。】齊全總是小心翼翼地,在面對這個話題時,生怕會再次激怒思緒敏感,情感細膩的舅舅。
舅舅難過地說:【你知道就好,人啊!要有自知之明,要怪就怪我們家基因不好,沒辦法把你生成一副天生麗質的容貌。】
【變成帥哥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我覺得心地帥就好。】齊全卻不那麼認為。
【哈哈哈!齊全啊齊全,你未免太天真了吧?你這一句話最好永遠給我藏在心裡,別說出去,不然我的招牌不被你砸壞,也會惹來一大群嘲笑,貽笑大方啊!】
舅舅是著名的整形專家,也因為這樣,他常到處飛。舅舅雖愛搞高調,總炫耀有不少知名的男女明星都曾經他手操刀,但基於職業道德,他還是得拿捏分寸,當然不會公開那些整容名人的身份。齊全也不好奇,因為,他見到舅舅的機會從來就不多。
舅舅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他們同是同志,彼此扶持,像朋友多過舅甥。沒有舅舅相伴的日子,齊全的心總是懸在半空中,搖搖欲墜,很不踏實。雖然舅舅從不願相信他所面對的困惑,但舅舅算是最懂得他的親人了。
醫生大概也無法協助齊全解決他的問題吧~!心理醫生說那是心理強迫癥,也只不過會建議他做點別的事情來轉移焦點。只是,一切皆徒勞。
只要一個畫面的牽動,一具性感的男體一旦陷入他的視覺範圍內時,總會輕易地就讓齊全嗅到性慾膨脹的氣味。
大概不會有人願意相信他吧。舅舅的嘲笑與不耐煩,依然迴蕩在四周,仿佛也意識著其他人輕蔑的眼光,早在他拋出這個求助訊號前,再將他活生生地給亂槍射死,絕對不會有人予以同情。
【別把你的色情狂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好嗎?什麽詛咒?根本就是自圓其說!你讓我覺得很丟臉,知不知道?】有一回舅舅又喝醉了,吐出這樣的真言。
齊全卻被傷透了心,但隔天他還是對著舅舅沒事般的微笑。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這樣的事,換任何正常人都不會相信。】
馬路熙攘的車笛聲突如其來地震天響起,把齊全拉回現實。他才驚覺自己已經堵在虎口中,讓一大群趕路人煩躁。他立即朝車內的司機賠個不是,匆匆越過馬路,走在街頭的某個角落,繼續呆著。
忽然,一個令人驚豔的身影掠奪了齊全所有的注意力。是一個男人,身材魁梧,倒三角的體態第一時間就讓齊全神魂顛倒了起來。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和那個男人。他隨即跟著那個男人,步入了那像被荒廢了好百年之久的廁所。
真的是詛咒。齊全渾身戰慄,頭昏目眩地呻吟著。
【我大概沒救了,對不對?】齊全痛苦地抽泣。
【噓~!】
一把性感的男人聲音就隨即在闖進齊全的耳際,這是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聲音,不僅是記憶,就連整個身體也無法忘懷。
這一聲“噓”,讓他立即陷入一陣驚慌又迷戀的境地里。
一個裸著全身的男人正慢慢走向他,貼近他,然後輕盈地吻著他的身體。齊全很想看清楚男人的容貌,卻怎麼也不得要領,男人的臂彎雄偉結實,身體卻那麼柔軟如絲,像是液體般融化在齊全滾燙的軀體內。有那麼一刻,齊全覺得自己經歷的根本就不是性愛的過程,而是被吞噬,被裹纏,又被釋放。男人的身體忽然變得無限大,充塞著齊全的視覺,也充塞著齊全的世界。那結實的乳頭,那健美的腹肌,那性感的腋毛,那渾然天成的倒三角體態,以及碩大的陽具,都讓齊全為之瘋狂。
去含著他吧~!他正等待著你,去吧~!將他滾燙的勃發一口含在嘴裡,讓他濃稠的精液流動于你的舌腔間,滋潤著你的生命。
齊全有一段短短的休克感受,那像是攀登一次絕地險峻的高峰后,有一種幾近死亡的狀態,他的眼睛是睜開的,有一些影像就這樣硬生生地撞進他的眼球里,然後一個拳腳劈頭就將齊全從醉生夢死中打醒,死去活來。
[你這個死色情狂,給我滾開!]那個男人厭惡到極點,一手推開齊全。
齊全摔得個四腳朝天,腦袋也得了片刻清醒,不禁反問自己,是我太猴急了吧?結果把對方嚇壞了,我不應該想都不想就朝他下體一口含去,男人嚇得連尿液也快要撒出來了,齊全心想,努力地敲打自己的腦袋,希望將一切恢復正常。
“含他吧!瞧那碩大的陽具,性感得叫人看了欲火焚身,你甘心錯過嗎?”
誘惑再次淩駕而來,讓齊全招架不住。
[給我含吧!我拜托你,請讓我含吧!我需要精液,我需要吞下你的精液!好渴!真的好渴!]齊全跪在地上,近乎哀求著。
[去含你老爸的吧!你這個死變態!]男人怒不可歇地想離開。
齊全卻發瘋地擋著他的去路。
[不!不要離開我!我需要你,你要多少錢,我給你!]渾身開始發抖了,齊全感覺到一股炙熱,火速地竄上心頭,他必須要在一個小時内吞噬男人的精液,不然會很辛苦。
[去死吧!死gay]男人無情地把齊全推倒,“呸”的一聲,朝他臉上吐了一口水,轉身離開。
[沒鏡子也請撒泡尿來照照自己的尊容吧!醜成這樣哪怕花大錢請我獻身我也不稀罕!今天到底是倒了什麽黴運?竟然給我遇到這種怪咖!]
齊全隱約間還聽到男人的唾駡聲,整顆心頓時痛得幾乎在淌血。
待續。。。。。

2011年11月28日 星期一

第一章:回首

“說好了,要一起變老,你卻不遵守諾言。”

要不是陽光的慵懶,执意要傾瀉在他的手膚上,全叔也不會如此仔細地端詳到這個跟了他六十個年頭----自己的雙手。只見曙光緩緩地爬在肌肤上並泛著片刻暖意。其實,他這一生裏從不曾如此認真地注視過自己的手膚,甚至,整個身體,他看著漸漸成型的小皺紋在手上肆意地蔓延,如斯清晰可見,像蛇皮,也像魚鱗。
【我很醜!】
【不!你一點都不醜。】
【謝謝你的安慰。】
【我是在說實話。】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養成了自言自語的習慣,在意識到自己會孤獨地步上蒼老的同時,全叔早已養成了以自我調侃的姿態來掩飾那莫名的恐懼。
是的,看似平靜的外表,正拼了老命般,掩飾著恐慌。他的記憶力越來越差了,才步入老年,卻很多事情怎麼想也想不起來了。像眼前的一舀水,卻怎麼抓也抓不到,水還是從指縫中溜走。
不自覺地,他已經不太記得近幾年所發生的事情,他堅持不是因爲記憶變差了,而是,他有一種自動篩選記憶的習性。他就是不太願意放太多瑣碎事在心上,深怕一個太擁擠,會把心裏的男人給擠走。
全叔寧願死,也不想遺忘他!
好在,光陰荏苒,一眨眼,21世紀已來到了中旬。這是一個宣誓著改朝換代的好時機。很多人事物都作了最具勇氣的改變。像今天的這一場婚禮,是全國有史以來如此以最大型的形式來歡慶,為一對要步入婚姻的男男戀情高呼要白頭偕老。
出席者之衆多,場面之盛大,大家都不分彼此,如此落落大方地寄予祝福,這樣的畫面,預期一定會引來警察的封殺,以及堵在外頭那捍衛道德的偽善主義者的抗議!
但國際人權組織卻在這一方面做出了一大貢獻,讓人人都清楚的意識到,尊重性向自主權的重要性。
【堅決反對同性戀婚姻!】
【這嚴重危害到我國傳統家庭男女聯婚的機制!】
【我們堅決要以宗教的立場破壞到底!】
【兩個男人牽手結婚,噁心到極點!】
【神怎麼可能允許同性戀的行為?你們會被詛咒的!會受到天譴的!】
【男男通婚,無法傳宗接代,代表著人種的滅絕,世界末日快掉了!】
外頭都充數著這樣歇斯底裡的呐喊聲。教堂裡頭卻全然是一片安詳肅穆的氛圍。外頭的鼓噪與內在的和諧,皆有著天淵之別!
沒關係嗎?真的沒關係嗎?
撇開那些煩躁的批判紛擾,全叔只求可以抓著這個畫面,在記憶的框子裏,留住一段對談,一切皆近若咫尺,又仿佛如昨,就好像那個男人未曾離開過一樣。
也許,他真的未曾離開過,他一直都在
也許,這就是他們倆的婚禮……
哪怕明知道是錯覺,也沒關係。
畫面來到末端,就只剩下一抹微笑。故人的微笑,卻如斯憨厚,如斯羞澀,如斯純真,那一抹微笑……
【神愛同志,祝你們幸福。】
在為彼此套上戒子的那一刻,全叔看到了他生平認為最俊美的一抹微笑。
[你應該多笑,你笑起來其實很好看。]
[可是你卻老了那麽多。]
[沒關係的。]
[不要搶我的口頭禪好嗎?]
【但你卻剝奪了我變醜的權利!】
【誰喜歡變醜,尤其你,你不能變醜,那些白頭發,皺紋,老人斑,會逐漸把你過往的俊美給掠奪走掉。你怎麽可以任由自己變成個老頭呢?】
[如果沒有你陪在我身邊,年輕或衰老對我而言,都不再重要了。]
他耳畔依稀地聽到從教堂的另一端,傳來衆人歡呼高昂的喝彩聲,雖響徹雲霄,但因爲耳鳴了,全叔似乎不太聼得進去,那一份喜悅。
當初創辦“生命用愛呼吸”這首間為同志尋覓戀愛對象作爲宗旨的介紹所時,全叔也未曾想過,馬來西亞會有著如此巨大的改變空間,就連國名也因首相坦誠了自己是男同志的身份后而改爲“馬來基亞”,象徵著馬來西亞也如同亞洲其他崇尚自由民主開放的國家一樣,加入了彩虹酷兒聯盟契約裏,杜絕所有歧視同性戀的行爲!
[全叔,快來和我們一起拍照吧!]大夥跑了過來。原來,在不自覺中,儀式已經快結束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不愛拍照。]全叔露出慈祥的微笑,拒絕說。
[師傅,今天是大好日子,就破例一次嘛!]一個30初嵗的男人也走了過來,是他的一個後輩----永恒。
[好吧!]全叔盛情難卻。
毫無意識地,拍了一連串合照后,等到即將開席時,全叔才有機會坐下來喘息。
[全叔,我來敬您。]身穿白衣儼如白馬王子般帥氣的新郎----佳偉拿著酒杯走了過來,要敬酒,步伐卻有點踉蹌。
[全叔身子不好,不能喝酒,就喝茶吧!]另一個著著黑衣的新郎----子信卻擋在前方。
 [不怕不怕,喝一點點沒關係。]全叔說,接過酒。
[師傅,你忘了自己剛動了心臟手術,醫生說你最好還是別喝酒。乖啦,我們喝茶吧!]子信溫柔地說,像哄孩子那樣,緩緩地搶過酒杯。
[你這孩子!]全叔雖在皺著眉頭,但依舊不忘把微笑懸挂在臉上。
[沒關係吧!就喝那麽一點點,我看全叔老當益壯,我看他連射精也還可射得很高呢!哈哈哈!]佳偉打趣地說,卻沒察覺身旁的子信的臉已經黑了半截。
[你喝醉了!就只愛胡言亂語!]看得出子信實在不滿。
[沒關係!沒關係!]全叔尷尬地打圓場說:[哈哈,男人這本領,大概要到九十九嵗還算了得。你們別小看我哦!]
[你瞧!全叔都這麽說了。]佳偉更起勁地說:[況且我們是該給全叔敬酒的,要不是因爲他,我們就不會有今天。]
看來佳偉雖然是喝多了,但他此話確實一點也沒說錯,只見他一臉漲紅,興致勃勃地再從子信手中奪過那一杯酒。
[還是佳偉比較貼心。]全叔依然慈祥地微笑,想接酒。
[你懂什麽?師傅身子不好,他真的不能喝酒,要敬也得敬茶啊!這是中國人的儀式,你這個假洋人懂不懂?]子信不悅地說,又以身子擋在全叔身前,不滿地看著佳偉。
佳偉卻完全無視于子信的怨懟。
[那是古時候男女結婚的儀式,我們都是男人,可以反傳統!]他反駁。
[彭佳偉!我受夠你了!]
子信一個用力,就把佳偉手中的酒給撩撥開來,瞬間劈里啪啦地玻璃與酒一灑而下,瀉滿一地。
[你看你!就是那麼小氣!]佳偉也火了,開始咆哮。
[你現在就開始嫌棄我了,對不對?你從來就覺得我配不起你!見不得人!是這樣嗎?]子信不禁紅了雙眼。
[我沒這樣說過!]佳偉別過頭不看子信,眼神卻瞟上遠方。
[子信,別這樣。]全叔企圖勸阻。
此刻,他忽然察覺,現場的氛圍有點不對勁。
是自卑在作祟。全叔很理解這種心情,在同志的世界,門當戶對也很重要,男人外在的條件越是懸殊,矛盾的鴻溝越巨大。
【我就知道,美男配恐龍不會有什麽好結果。】顯然,四處已經掀起了專門來看好戲的聲浪。
大家同是同志,相煎何太急呢?外頭還仰著對抗同志婚姻的壯烈聲勢,若自己人也不挺自己人的話,“以貌取人”的習性很快地就會把同志的團結給打散。
只是,沒關係,愛是可以彌補這一切不足的,不是嗎?
一如他愛著他,一個俊美得宛若白馬王子的男人願意輕吻一個自認醜得無法抬頭挺胸見人的怪叔叔那樣。他們就是最佳的實例。
【各位,可以允許我說一個故事嗎?】全叔站在舞臺上,爭取著眾人的注意。
【師傅!】子信喚出一陣不安。
【子信,你知道你父親爲什麽要取你的名字叫子信嗎?他就是希望你對自己要有自信。對你的外表,對你的成就,對你們的愛情,要有自信。】
【我知道。】子信羞愧地說。
【說得好。】佳偉卻在呐喊著對另一半的不滿。
【佳偉,你知不知道,你某些言行舉止,其實在無形中也造成了子信的傷害,與不安全感。】
【有嗎?】
【你不是都愛搞曖昧嗎?不管跟誰,你總習慣性地要表現著自己的吸引力,你總是太習慣性要引起眾人的目光與注意,在經營人際關係時,你都沒辦法拿捏得宜,友善與曖昧之間的分寸。】
佳偉沉默了,他漸漸在反省著自己。
【這是我的故事,一段我從來不曾告訴過任何人的往事,也許,你們會覺得它像童話小說,你們甚至可以把它當成是一則笑話來看,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只要你們花一點點時間耐心地聽我這個老人家把故事說完,就好。】

一切,都從這一句“沒關係”開始。。。。。